三、寒夜孤行,追寻前路。

那一天,程缘坐在酒店的接送班车上,挥着手和同学们道别,她看着傻傻站在校门口的阿楠,看着同学们,汽车缓缓开动,这个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这么多熟悉的面孔慢慢的在远去,她心里有说不尽的酸楚,热泪情不自禁的流落在脸颊,再见了,同学们,再见了母校。

她慢慢的打开手中的纸条,一段工整熟悉的文字写在纸上:

“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很喜欢你,从我15岁的那一年起,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那一天起。当我看到你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里很难过,只怪我自己没用,对你说不出口,因为我觉得我现在的条件情况没有资格去恋爱。我想赚到钱来,再去找你。

你喜欢我吗?如果你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我真心的祝你以后美满幸福。”

她湿润的眼睛闪亮着泪光痴痴的看着纸条,心里微微一颤,原来阿楠喜欢了我这么久,我竟然是浑然不知,阿楠这么灵慧可爱,我把他当作我弟弟一样看待,难道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唉,苦了他这么久,对我这般的爱恋。可是,我对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我现在只恨一个人,那就是小秋,小秋啊小秋,我对你是又恨又爱,你不是说我们等到毕业之后一起去工作,一起去生活吗?为什么你要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你违背了你的诺言。可是我的心里还是喜欢着你,我接受别人的追求,就是为了报复你的移情别恋,报复你的变心,就是为了气气你。

阿楠,我也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找到更好的女孩,姐姐我的心里面被感情伤过了,姐姐不适合你,情这个东西,随心随缘吧,姐姐和你算是缘太浅…..

程缘脑子里面想着想着,心乱得很,两眼慢慢合上,靠在汽车的坐椅上,不知不觉中睡着了,那张纸条也轻轻的掉落在她的脚下。

坐在她右边坐椅的同班同学如燕也在为离别而难过,她看着入睡的程缘掉落的纸条,轻轻的拾了起来,展开看了后把它轻轻的放在程缘的手边,没有去打扰她,又轻轻的为她系好了坐椅安全带。

程缘和如燕俩被接到了F城这家四星级酒店做服务员,分配在同一个班,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月休二天,当她们第一次拿到靠自己工作挣取来的薪资,心里欢喜得相互拥抱,姐妹情深,在学校是好姐妹,难得在外面的世界还能相互照应,日子过得很快,几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她们说好了7月份结束实习期,一起回学校拿毕业证书,然后再看以后去做什么。

G城,一个气候温和的沿海城市,虽然一年四季没有大寒大冻,但七月天的太阳还是那么酷热,阿楠头顶烈日行走在城市道路的天桥上,又过了半天,电脑城里面没有看到招工,我该去做什么好?再去工厂里面工作吗?不行…可是每天坐公交车、吃饭都得花钱,我得尽快找到工作。肚子饿了,原来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电脑城附近一二公里的村落里面了,这条宽约三四米的村落小路向南通往城市宽阔的大路,小路的右侧是一排商铺,中间有家桂林米粉店写着“招送餐员,工资面议”。

“靓仔,要吃什么米粉?”一个坐在店门口小收银桌边的中年男人对着阿楠问道。

阿楠站在店门口,眼睛盯着招聘的那张白纸看。他转眼看到这个中年男人,约四十多岁,脸绷紧着有些消瘦,脸色颇显黑黄。阿楠走进店里,看到价目表:素米粉3元、酸辣粉 5元、牛腩粉 5元 …

—“老板,来一碗素米粉吧。”,阿楠掂量着自己的口袋里面,总共就只剩下五十几元钱了。

“好的,坐吧。”中年老板话落后继续向门口招呼行人进店。

阿楠边吃米粉边想着该怎么办,他忽然想到这家桂林米粉店离电脑城这么近,如果我来这里做送餐员,有住宿的话,有工作餐的话,平时就可以经常去电脑城找工作,就不用每天来回坐公交车这么久。

—“老板,你这里招送餐员吗?”阿楠边吃米粉边问道。

“对啊。你想做?”老板打量着这个斯斯文文的年青小伙子,心里想:他体格还算强壮。

—“工资怎么样?工作时间呢?还有包吃包住吗?”

“送餐很累的,你能不能吃得了苦?我先问你。”

—“能的”。

“工资500元钱一个月,每个月20号发,早上7点到晚上9点,包吃,就在店里面吃米粉,有住的地方,就在旁边这村子里面。”

阿楠想了一想,早上7点到晚上9点,14个小时,这工作时间可真长啊,如果我每天工作这么久,那根本就没时间去附近的电脑城找工作了,9点那里早就下班了,他思考了一下,说道:“老板,我每天从早上7点工作到下午3点,我只要你300元钱一个月,中午在这里吃工作餐,在你这里住,可以吗?”

精明的老板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问:“为什么工作到下午3点?你带了身份证吗,我看一看你的身份证。”

—“因为,工作时间太长了,我想有点自己的时间。好,我带了。”阿楠从怀里掏出身份证一边递给中年老板。

老板仔细看着阿楠的身份证,今年才18周岁还不到,正是年轻力壮时期啊,是农村出身的,看起来还挺老实的,此人可以用。他想到了自己店里面的那个送餐员小虎前几天已经提出了要走,必须得马上招个人来,于是爽快的答应了阿楠:“可以。那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嗯,明天好吗?”阿楠想了想,现在的情形只有马上工作了。

“可以,我希望你尽快过来,如果明天不过来,这二天尽快过来,因为昨天也有个小伙子来问过。”中年老板随口编了一下,其实招工的纸这二天贴出来,阿楠是第一个过来问的。

阿楠走出米粉店后,心里有些忐忑,我在这里送餐,会不会慢慢把电脑给遗忘了?7月了,班主任常老师说7月20要回校去集合,毕业聚会和办毕业证,可是我不想回去,因为我连工作都没有,我想找到电脑方面的工作,况且我还有好几千元学校要求缴的费用未交清,我想赚些钱,我不能让父母亲再为我去缴钱,我现在要先在这家米粉店里过渡,然后到电脑城里面找到适合自己专业的工作。也不知道程缘她在那边工作怎么样了……不知不觉他走了很远,走到了G城美丽的大江边,一眼望去,这条大江河两岸高楼林立,近处远处好几座大桥横跨两岸,忙碌的车辆在远处大桥上慢慢移动,客轮货轮在涛涛涌动的江水中缓缓行驶,江风吹来,凉爽入心,好美的城市风光……我的父母亲不知道有未见过大城市的风貌,真想有一天也和他们还有弟弟一起在这江岸边缓缓漫步,繁华的大城市中我竟像蝼蚁般的居住落脚,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前程。阿楠沿着美丽的江岸走了好几个小时,然后拿出地图找到适合的公交车站点回了住处。

晚上8点左右,阿楠才回到住处,看到小姨、姨夫和吴枫都还没回来,这段时间他们四个人搬了房子,没有住在之前那里,而是租住到一间小小的平房单间里面,还是在那个密集的出租房村落中,“他们应该都上夜班去了,只有等他们回来了。”阿楠心想。

阿楠煮了碗面条吃了,休息了会然后准备睡觉,睡前,他挪了挪枕头,看到吴枫的枕头下那一侧,放着一张手掌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位年少的女孩,看上去15、6岁,清秀的脸颊微红,扎着一束齐肩的头发。

第二天早晨,小姨从工厂下班回来后问阿楠:你姨夫去哪了?阿楠说:他不是去上夜班了吗?小姨连忙说他昨天是上白班啊,之后就急匆匆的去外面路边的南货店打电话到阿楠姨夫阿辉的厂里面问,厂里面的人回复:他昨天下午6点就下班走了,厂里面也没有要求要加班。小姨这下急了,责备阿楠为什么昨晚不去打一个电话到姨夫的厂里面问一下。小姨寻思道:阿辉会不会被查暂住证的那些人给抓走了?他的暂住证已经过期有几个月了,一直没去续办。小姨又连忙打开他们那张床边上的一个纸盒子,翻了翻,看到阿辉的身份证在盒子里面。 “我们赶紧去这村口的治保会那里看。”小姨着急的对阿楠说,她说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村委治保会里面有很多人围在那里。

阿楠和小姨来到这村口公路旁的“村委治保会”,那个院子里面站满了人,大约有五六十个人,村委会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有五六位身穿蓝色警服的人站在那里像是在把守着,阿楠听到噪杂的人群当中有几个人用四川话口音对着走廊上的几个人怒吼着:把打伤人的龟儿子都交出来!把我们的亲人打得遍身是伤,你们说怎么办?!你们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阿楠看到这情况感觉到出了什么事情了,小姨看上去更加的焦急了,阿楠赶紧问站在外围的一个中年男人出什么事了?那人说: 昨晚村里治保会的一大帮人在村里见到人就查暂住证,抓了很多人走,还打伤了他们一个四川老乡,把人家打得遍身是伤现在正在住院,这帮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小姨跑到走廊上,问边上一个身穿蓝色短制服的警察:警察你好,我老公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回家,他身上没有带身份证,暂住证也没带,能不能让我去办公室里面问一下他们治保会的人昨天晚上抓走的人里面有没有我老公?

阿楠在旁边也对警察说:大哥,让我们进去问一下吧,我们是来找人的。

那个年轻的警察用手指了指前面去二楼的楼梯口说:去那里看看,看看纸上面有没有名字。

阿楠和小姨过去一看,那有个张贴栏,上面一排贴了二张A4纸, 纸上面写满了名字,阿楠找到了姨夫阿辉的名字也在里面,纸上写着:

以下三无人员由于昨晚未有亲属来领认,已被送往Z城收容所,请其亲属带证件前去领认。

阿楠的小姨看到了一下子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阿楠连忙问小姨:“Z城离这有多远?”

—“我也不知道。”小姨红红的眼眶流着泪水哽咽着说。

阿楠再去问了一个警察,昨晚是不是抓走了没有证件的三无人员,送去了Z城?那警察说是。阿楠对身旁的小姨说:小姨你别难过了,我们赶紧去Z城接姨夫回来吧,要带上他的身份证,要不我们去找大华哥?他对G城这里熟悉。

小姨用手拭了拭眼泪点了点头。

阿楠陪着小姨到银行取出了她仅有的1500元,然后到找大华哥,大华哥昨夜上的是夜班,刚吃过早餐准备入睡,他听到阿辉被送去了Z城收容所的消息,把被毯一掀,赶紧起了床。

“阿辉的身份证你们带着了吗?”大华哥问道。

“带来了,大华哥”。阿楠小姨拿出阿辉的身份证准备递给大华哥。

“起码还要带个千把块钱去。”大华哥说道。

“大华哥,我和你一起去Z城。小姨,你把刚取的钱交给我们吧,你回去好好休息,吴枫他应该也下了夜班回来了,你放心吧,我和大华哥会把姨夫接回来的。”阿楠对小姨说道。

小姨从怀里拿出钱交在阿楠手上并叮嘱他们路上一定要小心然后回去了。

大华哥带着阿楠路过村口的“治保会”时,看到那个院子里还围满着愤怒的群众。

“你问过了那些警察,名单上的人已经被送走了是吧?名单上有阿辉是吧?”大华哥问阿楠确认着。

—“是的,有的”。

“那我们赶紧走吧。”

大华哥带着阿楠坐公交车到G城的省汽车站,之后再坐了二个多小时的中巴车到Z城,那时已经过了中午12点了,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大华哥和司机谈好50元钱带他们到Z城收容所,那收容所建山脚下的上坡路段,远远的便可看到一个守卫持着步枪在那门口站岗,他和阿楠先走到附近的南货店买了包好烟,然后把烟放在阿辉的身份证下面一起递给收容所门口岗亭里面坐着的人,大华哥用G城本地话对里面的人说帮忙查一下阿辉是否被关在里面。守卫接过烟放进口袋,慢悠悠的翻着桌上的本子说:“ * 辉 *,在的,昨天凌晨2点多送过来的一车人,领人要先交400块钱,管理费。”

阿楠没有多吭声,从上衣外套口袋里一张张的摸出了四张一百元钱,准备给在大华哥手上。

“交吧。”大华哥看着阿楠说道。

阿楠把钱交给了那里面的人后,收条也没有得到一张,过了十多分钟,里面那人把阿辉带到了收容所门口,让阿辉自己走了出来。

“大华哥,阿楠,你们来了。” 阿辉看上去很困倦。

“阿辉,我们走吧。”大华哥对着阿辉说。

“阿辉“。阿楠望着阿辉喊道。姨夫阿辉和阿楠的小姨是同一年出生的,他们都只比阿楠大四岁,平时阿楠都喊他阿辉,岁数相差得不大,直呼其名还显得更加亲近些。

“你在里面有没有挨打?”大华哥边走边问阿辉。

阿楠也仔细的看着阿辉,看他脸上有没有伤痕,然后又打量着他的身躯是否有受伤迹象。

“没有,那牢里面的老大可能是看我老实,没有打我,和我一起进去的人,很多都挨打了。”

“那就好,咱们快回去吧。”大华哥说道。

“大华哥,阿辉肯定很饿了,要不我们一会到了Z城汽车站在那附近先吃点东西吧。”阿楠说道。

—“也好”。

在回途的汽车上,阿辉问座位旁的阿楠: “你有没有找到工作?”,

“找到了…。”阿楠轻轻的点着头,眼神显得有些暗淡。

“什么工作呢?”

—“送餐…,送桂林米粉。”

“什么?送快餐?在哪儿?多少钱一个月。”

—“在市中心,电脑城附近的那个村子里面,300块钱一个月。”

“那还不如在我们住的旁边找工作…,找工作要慢慢找,别急,阿楠。”姨夫阿辉说道。

阿辉回来的那个夜里,阿楠的小姨阿玉紧紧的搂住他,温柔地在他耳边轻轻说:你知道我有多么的担心你吗?…阿辉抚着她的秀发细语呢喃: “不怕不怕,我不是回来了吗。” 平时小二口总爱因小事拌嘴,但发生了大事情分开时竟是如此的牵念。阿楠隔着帘布听到他们的温柔细语,心想着在这浩瀚而繁华的大都市,茫茫人海中两个渺小的生命相爱相依是多么的不易。

第二天,阿楠还是去了桂林米粉店工作,在店里面的时候要收拾餐桌上的碗筛,和店内一位姓刘的大姐姐从碳炉上面一起抬下已烧好的一大锅热水,那是个大铝锅,口径大约有五十来厘米,两边却各只有一个小小的把手,把手中的塑料黑柄还会转动,所以端抬铝锅时一定要牢牢的抓紧把手,锅里面烧好的热水是用来泡米粉的。大姐姐每天晚上下班之前要烧上一大锅开水,把许多粉丝干放进去泡得鼓胀起来,然后再把锅抬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让锅内的水完全冷却下来,再伸手到锅内抓起一把粉丝把它缕折成一小扎放进另外一个已洗干净的塑料漏筐中,这一小扎粉就叫作湿粉,就是客人要吃的一碗粉的份量,当有客人来点餐时,就把这一小扎湿粉放进开水锅中烫上一会,再捞起来加些专为桂林米粉熬制的卤水、佐料、熟肉片或者青菜,就变成了一碗碗可口的美食了。每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当班的人员要为第二天准备好100扎左右的量,有时候第二天生意好,到中午时分扎好的湿粉用完了,还得烧一大锅开水去泡粉丝干制作湿粉。

G城的7月,天气一阵子炎热,一阵子骤雨。一天中午,阿楠身披着透明的塑料薄膜,把几份打包好的米粉扎紧在自行车前面的篓筐中,匆匆的蹬起自行车冒着大雨去往至少3.5公里外的一条街道送餐,大颗的雨点往阿楠的脸上直打,雨实在是太大了,但路又比较远,所以老板催促阿楠必须赶紧出发。阿楠中途经过大马路上的高架桥时,在下面停歇了一二分钟躲雨,再蹬起自行车匆匆的赶路,餐送到目的地时,阿楠用手感觉了一下装米粉的打包盒子,温度都有些凉了,目的地是一个售楼部,点餐的是几位个子高挑的年轻女士。

“对不起,一路上下大雨,我这么久才送过来。” 阿楠一边递着装米粉的餐袋一边抱歉的对着她们说。

—“是有点凉了哦。” 一位女子拿出餐盒握在手上说着。

—“小弟弟,你辛苦了,凉一点点没关系。你看看你头上的雨水,快拿点纸巾去擦干吧,别着凉了。” 另一位美丽的女子拿着几张纸巾递给阿楠,阿楠心里面感动的看着她: 她真美,乌黑的秀发,水灵灵的大眼晴里充满了柔情善意,洁白而含红晕的脸颊。

“谢谢你。”阿楠的心里面暖暖的说。

—“不用谢,小弟弟,下雨天,你慢点走。”

阿楠的手被雨水淋得凉凉的,但心里面却是热烘烘的,原来这个大城市里面还有这么好心的大姐姐,他不能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售楼部,蹬着自行车回米粉店去了。

阿楠回到店内时惊呆了,他看到刘姐姐脸色苦痛的抱着小腿坐在角落边,嘴里面轻轻的喊着“哎哟…哎哟…”。阿楠看到她的左脚背上起着一个个大水泡,脚背亮亮的似乎涂抹过了一层油。

“阿楠!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老板生气的瞪着阿楠问。

“大姐,你怎么了?!” 阿楠同情的看着大姐。

—“哎哟…被开水…烫到了…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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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及本篇未完,续写中… 本人文学水平肤浅,请多多指教,谢谢您的阅读。)

作者: 海洋

2018-12-6 23:10